本作原书名Maigret au “Picratt’s”,直译为《梅格雷在皮克拉特俱乐部》,系乔治·西默农创作梅格雷系列的第36部长篇小说,创作于1950年底,国内未引进。由DeepL依据法语原文翻译,由失联的包子参考英译本校对。人名翻译参考新华通讯社译名室主编的《法语姓名译名手册》。
第一章
几乎每次夜班巡逻时,朱西奥姆警员都会在同一时间经过相同的地点,这种往来是如此平常,以至于被深刻地印在了脑海中,就像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人记得火车是在何时出发,又在何时抵达。
空中飘着雨夹雪,朱西奥姆躲进了方丹街和皮加勒街拐角处的门廊里。皮克拉特俱乐部的红色招牌是此时为数不多的仍然亮着的招牌之一,它的光亮映在地上,像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洒了一滩血。
那天是星期一,是蒙马特的慢日子。朱西奥姆可以说出大多数俱乐部是按照什么顺序关闭的。他看到皮克拉特俱乐部的霓虹招牌也渐次熄灭了,矮胖的店主在晚装外面套了一件米色雨衣,走到人行道上,把店门关好。
一个身影——看起来像个小男孩——从门里滑出来,紧贴着墙壁,沿着皮加勒街向布兰奇街走去。随后又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腋下夹着一个萨克斯风盒——向克利希广场走去。
几乎就在这之后,有一个人竖着大衣领子,向圣乔治十字路口走去。
朱西奥姆警员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几乎没见过这些面孔,但和他见过的其他数百个人一样,他们对他意义重大。
他知道下一个出来的会是一个身穿短款浅色毛皮大衣,脚踩夸张高跟鞋的女人——走得非常快,好像是很害怕在凌晨四点独自出门。她家离这里只有一百米远。她不得不按铃,因为这个时候房子的门是关着的。
最后是两个女人,像往常一样结伴离开,一路低声说着话,走到离朱西奥姆所站位置几步远的街角,在那里分开了。两人中年龄较大、身材较高的那位在皮加勒街上闲逛。她会去勒皮克街,朱西奥姆有时会看到她进入那里的一栋房子。另一个女人犹豫了一下,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然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转到洛雷特圣母院街,而是走向了杜埃街拐角处的烟杂店,那里仍然亮着灯光。
她似乎喝了很多酒。她没有戴帽子。当她经过一盏路灯,满头金发都被映得闪闪发光。她走得很慢,不时地停下来,好像在自言自语。
烟杂店老板是熟人,问道:
“咖啡,阿莱特?”
“加酒。”
几秒钟后,空气中飘来了熟悉的朗姆酒在咖啡中加热后的味道。两三个男人站在吧台前喝酒,但她没有注意到他们。
这位老板后来说:
“她看起来非常疲惫。”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她又喝了一杯咖啡,加了双倍朗姆酒——然后相当笨拙地从包里摸出零钱。
“晚安。”
“晚安。”
朱西奥姆警员又看到她经过了,步态甚至比刚才还要不稳。她经过他身边,在黑暗看到了他,于是转身面对着他说:
“我想到警察局做个声明。”
他回答说:
“这很容易。您知道它在哪儿。”
它几乎就在街对面,就在皮克拉特俱乐部后面,在拉罗什福科街。从他们站立的地方,他们都能看到门上的蓝色灯笼,以及靠在墙上的巡逻队的自行车。
起初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然后他看到她穿过马路,消失在大楼里了。
当她进入灯光昏暗的办公室时,已经是四点半了,办公室里只有西蒙警长和一个年轻的临时警员在。她重复道:
“我想做一个声明。”
“我在听,孩子。”西蒙回答说。他在这个地区工作了20年,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她化了浓妆,妆容有些晕染,仿貂皮大衣下穿了一件黑色缎面连衣裙,身子微微摇晃,紧握着将警员区和公众区隔开的栏杆。
“我想报告一桩犯罪。”
“发生了犯罪行为?”
墙上有一个大电钟,她看着它,仿佛指针的位置有什么特殊含义。
“我不知道是否已经发生了。”
“那这就不是犯罪。”
警长向他的年轻同事眨了眨眼睛。
“它很可能会发生。它一定会发生的。”
“谁告诉你的?”
她似乎在费力地追寻某种思路。
“有两个人,刚才。”
“什么人?”
“客人。我在皮克拉特俱乐部工作。”
“我想我是在哪里见过你。你就是那个跳脱衣舞的,不是吗?”
警长没有看过皮克拉特俱乐部的演出,但他每天早晚都会从门口经过,注意到门口贴着这个女孩的放大照片,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女孩的小照片。
“那么,是客人告诉你有犯罪行为?”
“不是对我说的。”
“那是对谁?”
“他们在一起讨论。”
“然后被你听到了吗?”
“是的,我听到了。我听到的不完整。他们在隔壁包厢。”
西蒙警长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有时,如果他路过时正好赶上清洁工在打扫,他可以通过敞开的大门看到里面红色窗帘和软垫的暗室,一个闪闪发光的舞池,沿墙都是由隔板分开的小包厢。
“请说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大约两小时前。是的,那一定是凌晨两点了。我只做了一场表演。”
“这两个客户说了什么?”
“年长的那个人说他要杀死伯爵夫人。”
“什么伯爵夫人?”
“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
“可能是今天。”
“他难道不怕你听到吗?”
“他不知道我在隔断的另一边。”
“你是一个人在那里吗?”
“不,不是的。与另一个客人。”
“你认识的人?”
“是的。”
“是谁?”
“他的名字叫阿尔伯特:我不知道他的姓。”
“他也听到了吗?”
“我不这么认为。”
“他为什么没有听到?”
“因为他握着我的两只手,和我说话。”
“追求者?”
“是的。”
“你有在听另一边的人说什么吗?你能清楚地记得说了什么吗?”
“不完全记得。”
“你喝醉了吗?”
“我是有喝酒,但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每天晚上都这样喝酒吗?”
“没有那么多。”
“你和阿尔伯特喝酒了吗?”
“我们只喝了一瓶香槟。我不想让他多花钱。”
“他不是很有钱吗?”
“他只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爱上你了吗?”
“是的,他想让我离开俱乐部。”
“因此,当两位顾客到达并在隔板后面就座时,你和他在一起。”
“是这样的。”
“你没有看到他们吗?”
“他们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的背影。”
“他们呆了多长时间?”
“也许半小时。”
“他们和其他女孩一起喝香槟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我想他们点了很贵的酒。”
“他们马上开始谈论伯爵夫人了?”
“不是马上。起初我没有注意。我首先听到的是这样一句话:
“‘你看,她的大部分珠宝还在,但以她的速度,撑不了太久。’”
“什么样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个中年男人。他们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其中一个人身材矮小,头发灰白。一定是那个人。”
“为什么?”
“因为另一个人更年轻,我听到的不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他穿了什么样的衣服?”
“我没有注意到。我想他穿了深色的西装——也许是黑色的。”
“他们把大衣留在衣帽间了吗?”
“我想是的。”
“所以他说,伯爵夫人还有一些珠宝,但按照她的速度,不会持续太久。”
“就这样了。”
“他怎么会说要杀她呢?”
她非常年轻,事实上,比她想表现的年轻得多。有时,她看起来像一个即将惊慌失措的小女孩。这时她就会看着时钟,仿佛要从它那里获得灵感。她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晃了晃。她一定非常累了。警长可以闻到从她腋下传来的一丝汗味,与化妆品的气味混在了一起。
“他是怎么说要杀她的?”他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了。等一下。我不是一个人。我不可能一直听下去。”
“阿尔伯特在摸你吗?”
“不,他握着我的手。那个中年人说了这样的话:
“‘我决定今晚就把事情解决。’”
“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杀了她。这可能意味着他要去偷她的珠宝。没有证据表明这不是一个债主决定派人收钱。”
她有些固执地说:
“不。”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是这样的。”
“他明确地说过要杀她?”
“我确定这就是他的意思。我不记得原话了。”
“有没有可能理解错了?”
“不!”
“那可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呢?”
“还要更久一点。”
“但是,你当时既然已经知道有人要犯罪了,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们?”
“我当时心情不好。而且我不能在皮克拉特关门前离开。阿方西对此要求非常严格。”
“即使你向他说明原因?”
“他可能会告诉我别管闲事。”
“尽可能还原一下当时所有的对话。”
“他们没怎么说话。我也听不全。当时还有音乐。然后塔尼娅上台表演了。”
警长一直在做笔录,但是写得很随意,并不是真的相信她的故事。
“你认识一位伯爵夫人吗?”
“我不这么认为。”
“有没有可能是一个经常出入俱乐部的人?”
“没有多少女人会来。我从没听说客人里有位伯爵夫人。”
“你没有设法去看那两个人的脸吗?”
“我没敢。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被发现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相互之间是怎么称呼的?”
“我没有注意到。我想其中一个叫奥斯卡。我不确定。我想我喝得太多了。我的头很痛。我现在想去睡觉了。如果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我就不会来了。”
“在这躺会吧。”
“难道我没有权利离开吗?”
“现在不行。”
他指了指在黑白行政海报下一张靠墙的长椅。
“你的名字?”
“阿莱特。”
“你的全名。你带身份证了吗?”
她从包里拿出卡片,递给了他。他大声念道:
“让妮-玛丽-玛塞勒·勒勒,24岁,生于穆兰,舞蹈艺术家,家住巴黎洛雷特圣母院街42号。”
“你的名字不是阿莱特?”
“这是我的艺名。”
“有没有上过舞台?”
“不是在真正的剧院里。”
他耸了耸肩,把他誊写的卡片递还给她。
“去躺会吧。”
然后,他对他的下属喃喃自语,让他们看着她,自己走进了隔壁的房间——他可以在那里打电话而不被人听到——给警方救援中心打了电话。
“是你吗,路易斯?我是拉罗什福科警局的西蒙。昨晚有没有一位伯爵夫人被谋杀了?”
“为什么是伯爵夫人?”
“我不知道。这可能是一个胡说八道的故事。这个女孩似乎有点儿精神失常。无论如何,她喝得很醉。我听说,她听到一些人在密谋杀害一位伯爵夫人,一位拥有珠宝的伯爵夫人。”
“不知道。我什么报告都没有收到。”
“如果发生类似情况,请告诉我。”
他们又闲聊了一阵。当西蒙回到休息室时,阿莱特已经睡着了,就像在车站候车室一样。眼前的情况如此相似,以至于他自动瞥了一眼地板,想找她脚边的手提箱。
* * *
七点钟,当雅尔卡来接替西蒙警长时,她还在睡觉,西蒙向他的同事解释了情况;等他要离开的时候,她已经醒了,但他并不打算留下来。
她惊讶地看着这个留着黑色小胡子的新面孔,然后关切地用眼睛寻找时钟,猛地站了起来。
“我得走了。”她说。
“请稍等,亲爱的。”
“您还有什么事?”
“也许睡了一觉之后,您的记忆比昨晚更清晰了?”
她现在看起来闷闷不乐,她的皮肤显得很有光泽,特别是眉毛被剃掉的地方。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得回家了。”
“奥斯卡长什么样?”
“奥斯卡是谁?”
那人面前放着西蒙在她睡觉时写的报告。
“那个想谋杀伯爵夫人的人。”
“我没有说他的名字是奥斯卡。”
“那么他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我当时喝醉了。”
“所以整个故事是假的?”
“我没有这么说。我听到两个人在隔板后面说话,但我只能听到东一句西一句的。也许我搞错了。”
“那么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再和您说一遍,我当时喝醉了。喝了酒的人看什么事情都会不一样,对什么事都容易添油加醋。”
“难道没有提到伯爵夫人吗?”
“是的……我想是的……”
“她的珠宝呢?”
“确实谈到了珠宝。”
“那关于把事情解决呢?”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那时候我已经昏昏欲睡了。”
“你和谁在一起喝酒?”
“有几个客人。”
“那么那个叫阿尔伯特的人呢?”
“我也不认识他。我也不认识他。我只通过视觉来认识人。”
“包括奥斯卡?”
“为什么您总提这个名字?”
“能认出他吗?”
“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背影是很容易识别的。”
“我不确定。也许。”
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反问道:
“有人被杀了吗?”
见他没有回答,她顿时紧张了起来。她的宿醉一定很严重。她的蓝眼睛苍白无力,口红散开了,使她的嘴看起来不成比例地大。
“我不能回家吗?”
“还不行。”
“我没有做错什么。”
现在房间里有几个警察正在工作或交流八卦。雅尔卡给警察安全中心打电话,那里还没有提到一位死去的伯爵夫人,然后,为了安全起见,他又给打电话给了司法警察总局。
吕卡斯刚开始值班,还在半梦半醒,随口答道:
“把她送到我这里来。”
之后,他就没有再想过这个问题。几分钟后,梅格雷几就来了,他瞥了一眼当晚的报告,脱下了大衣和帽子。
天还在下雨。阴冷的天气。那天早上大多数人的心情都不好。
九点零几分,一个来自第九区的警员把阿莱特带到了总局。他是一个新人,对这栋楼不是很熟悉,敲错了几扇门,阿莱特一直跟着他。
最后,他偶然发现了探长的房间,年轻的拉普安特正坐在一张桌子边上,抽着烟。
“请问吕卡斯警长办公室在哪里?”
他没有注意到拉普安特和阿莱特正使劲地盯着对方,在被告知吕卡斯在隔壁房间后,他又关上了门。
“请坐。”吕卡斯对舞女说。
梅格雷像往常一样,在向局长报告工作前先到几个办公室转一圈,他刚好到那,靠着壁炉,给一个烟斗装烟。
“这个女孩,”吕卡斯解释说,“声称她听到两个人在策划谋杀一位伯爵夫人。”
与之前的她截然不同的是,她仿佛一下子被人戳到了痛处,突然尖锐地回答说: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您说您听到两个男人……”
“我当时喝醉了。”
“这都是您编出来的?”
“是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心情不好。我很无聊,不想回家,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派出所。”
梅格雷好奇地瞥了她一眼,继续翻阅文件。
“所以,从来没有过任何关于伯爵夫人的问题?”
“没有…….”
“完全没有?”
“也许我听说过一个伯爵夫人。您知道,人有时会捕捉到一个游离的词,然后它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昨晚呢?”
“可能就是这样。”
“这就是您建立故事的基础?”
“难道您喝多了以后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梅格雷笑了。吕卡斯看起来很恼火。
“难道您不知道这是一种犯罪吗?”
“什么?”
“做出虚假陈述。您可以因藐视法庭而被起诉……”
“我不在乎。我现在只要求你们放我回去睡觉。”
“您是一个人住吗?”
“天啊!”
梅格雷又笑了。
“难道您也不记得那个和您一起喝了一瓶香槟、握着您的手的客人,那个叫阿尔伯特的人?”
“我几乎什么都记不得了。我还得告诉您多少次?皮克拉特的每个人可以向您证明我当时醉醺醺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这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和谁在一起喝的?”
“一个人。”
“在哪里?”
“到处。在不同的酒吧。我看您肯定没有一个人生活过。”
用这话来形容年轻的吕卡斯还真是有趣,他总是很努力地表现得体面。
天气一直不好,雨还会下一整天,从低沉的天空中飘来的寒冷而单调的细雨,所有办公室的灯都亮着,地板上有湿漉漉的脚印。
吕卡斯手上还有一个案子,急切地想要赶去雅韦尔滨河路,那里有一个仓库里发生了盗窃案。他看着梅格雷,似乎在问:
“我该拿她怎么办?”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是让梅格雷去做报告的,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去,这等于是在说:
“这是你的事。”
“您有电话吗?”探长再次问道。
“门房有。”
“您住在旅馆吗?”
“不,我有一个自己的公寓。”
“一个人住?”
“我已经告诉您了。”
“如果我让您走,您不担心会遇到奥斯卡吗?”
“我想回家。”
他们不能只因为她向当地警察的一通胡说八道就无限期地拘留她。
“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吕卡斯边说边站起身来,“我想您不会离开巴黎吧?”
“不,为什么?”
他为她打开门,看到她沿着宽阔的走廊走去,在楼梯口犹豫不决。当她走过时,人们纷纷转过头来。她看起来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黑夜的世界,与冬日刺眼的白昼格格不入。
吕卡斯在办公室里嗅到了她留下的气味,一种女人的气味,几乎是床的味道。他再次打电话给应急中心。
“没有伯爵夫人?”
“没有什么可报告的。”
然后他打开了探长办公室的门。
“拉普安特……”他看也不看就喊了一声。
另一个声音回答说他不在!
“他刚刚出去。”
“他没有说他要去哪里吗?”
“他说马上就回来。”
“你告诉他我需要他。不是关于阿莱特,也不是关于伯爵夫人,而是陪我去雅韦尔。”
一刻钟后,拉普安特回来了。两个人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去夏特莱乘坐地铁。
梅格雷在局长办公室做了每日报告,回来在一堆文件前坐下来,点燃了一支烟斗,发誓在午餐时间之前不会让任何人打扰自己。
阿莱特离开司法警察局时,一定是九点半左右。没有人想到要询问她是坐公共汽车还是坐地铁回家。
也许她在一个酒吧里停下来吃了一个羊角面包,喝了一杯咖啡。
门房没有看到她进来。而且,这是一座人们经常出入的建筑,离圣乔治广场只有几步之遥。
快11点的时候,门房开始清扫B栋的楼梯,惊讶地发现阿莱特的门虚掩着。
在雅韦尔,拉普安特心不在焉,心事重重,吕卡斯发现他的脸色很奇怪,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我想我要感冒了。”
当梅格雷办公室的铃声响起时,这两个人还在询问被抢仓库的邻居。
“我是圣乔治区的总督察……..”
那是拉罗什福科街的哨所,阿莱特在早上四点半左右去过那里,最后在长椅上睡着了。
“我的秘书告诉我,让妮·勒勒,别名阿莱特——那个说她偷听到一些关于谋杀伯爵夫人的谈话的女孩——今天早上被带去见您了?”
“我有印象。”梅格雷皱着眉头回答,“她死了?”
“是的,她刚刚被发现在她的房间里被勒死了。”
“在床上?”
“没有。”
“穿着衣服?”
“是的。”
“外套呢?”
“没穿。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礼服。至少我的手下现在是这么告诉我的。我还没有去过那里。我想先给您打电话。这听起来很严重。”
“这一定很严重。”
“还是没有关于伯爵夫人消息?”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您能打电话通知检察院吗?”
“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然后直接去现场。”
“我认为这样更好。奇怪的情况,不是吗?在这里值夜班的警长没有把她太当回事,因为她喝醉了。几分钟后见。”
“再见。”
梅格雷决定带上吕卡斯,但发现他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于是想起了雅韦尔的案子。拉普安特也不在那里。让维耶这时正好走进来,甚至还没来得及脱下那件又冷又湿的雨衣。
“跟我来!”
像往常一样,梅格雷在口袋里放了两个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