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雷与皮克普斯签名

五、一位先生提出抗议

梅格雷那天都快对自己的职业感到羞愧了。就像一个演员利用“下场”的机会到后台擦擦汗,放松一下脸部和肌肉,他也不时到隔壁的办公室去,吕卡斯在那儿一点也不比他强。

“没有事?”队长的目光询问道。

没有事。梅格雷喝了一口啤酒,脸色阴郁,忧心忡忡,几乎是灰心丧气地站在打开的窗前。

“她在干什么?”

“她已经第三次对门房说要见您了。上一次她还提出要见局长。”

这可以说是案子的滑稽部分。两点,就是探长召见奥克塔夫·勒克劳阿根的时间,他从窗口看见一辆出租汽车停在奥尔费弗尔滨河街,从车上下来的却是瘦瘦的勒克劳阿根太太。汽车停在人行道边,梅格雷微微一笑,给一个便衣下了道命令。

是的,这一切开始像个玩笑。

“是召见您吗?”门房严肃地问道,“您是勒克劳阿根先生?”

“我想见探长先生,我要对他解释……”

于是她被带到四周全是玻璃的著名的候见室里,那些受罪的人——这词最恰当了——有点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路过的警察或者安详地,或者嘲弄地都要看上他们一眼。

这时一个警察去找在出租车里等着的勒克劳阿根。

“是我太太说我该上去吗?”

“探长说的。”

“我太太在哪儿?”

现在,三小时快过去了,穿暗绿色外套的老头始终坐在梅格雷办公室的那张椅子上,面对开着的窗子。

每次梅格雷到吕卡斯办公室稍事休息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就遇到勒克劳阿根的浅色眼睛,一条明知不能从主人那得到什么,但又不能摆脱那受治于人的狗的目光。

是的,他目光的特征就是这样。顺从得让人难受,因为可以想象要达到这种程度老头得受很多苦。

他问了三、四次:

“勒克劳阿根太太在哪儿?”

“她在等您……”

他还不放心。他了解这位急躁而又专横的女人,他想她是不会安静地坐在候见室里的。

梅格雷按照习惯先唱一曲“轻松的小调”,就是说善意的好心的审问,他好像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毫不在乎,甚至好像因为不得不走这形式而感到很抱歉。

“那天我忘记弄清楚一点,当有人用某种特殊的方式敲若娜小姐的门时,您不是对我们说,她正在为您抽牌?”勒克劳阿根听了没有回答,好像没有听懂。

“若娜小姐把您推进一个门里,然后把门关上。我想知道这时纸牌仍在茶几上呢?还是她收起来了?别着急,好好想想……预审推事——上帝知道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十分重视,我看是过分了……”

勒克劳阿根一动不动。他叹了口气,那双奇怪的手放在膝盖上,这双手像在出租汽车里一样再次引起了梅格雷的注意。

“试试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天气很热,阳台的门窗都开着……您周围很亮,各种颜色的纸牌摊在路易十五式茶几的大理石面上……”

老人的目光似乎说:

“您不明白,我很痛苦,您不明白您是在折磨一个不能自卫的可怜人吗?”

梅格雷惭愧地把目光转开,低声温和地说:

“请回答我……这不是正式的审问,因为您的回答都没做记录。纸牌留在茶几上了,是不是?”

“是的。”

“您能肯定吗?”

“是的……”

“若娜小姐和您玩的是整副牌?”

“是的……”

这时梅格雷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严肃地叫吕卡斯进来:

“您看,队长先生,我发现您的情报不准确,因为我不信勒克劳阿根刚才在撒谎。”

是啊!过去一位内政部长说过,天真的人是干不了警察这一行的。杀人凶手们难道有什么顾忌吗?

“队长先生,您对我说的明明自白:若娜小姐从来不玩纸牌,她房间里连牌也没有……”

“是这样的,所有的证词都一致:若娜小姐不用纸牌算命,而是个天眼通,她像东方人那样用水晶球,然后便鬼魂附身了。”

“您瞧,勒克劳阿根先生!刚才您是没听清我的问题,或是回答时未加思索?茶几上没有纸牌,是不是?”

他头上青筋都突出来了,汗直往下淌。

“我不知道……”他哼着。

“您可以走了,吕卡斯!勒克劳阿根先生,请原谅我触及这个难题……我想我已经猜到了……很肯定,很明显您在家里不很如意……因此,您像许多这种年龄的人一样到外面去寻找安慰,寻找友谊、爱情和女性的温暖。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您不是请人算命的人……在考兰库尔街,您的女朋友把您藏到厨房里,正因为您不是那里的顾客。”

老头不敢再说是了,也不敢说不是。探长先生到隔壁的办公室歇口气,慢吞吞地点着了烟斗。探长回来又要用什么新招来折腾他呢?

“唯有您能帮助我们,我们对死者的情况知道得太少了。我们只知道她刚来巴黎时是学裁缝,后来做过时装模特儿……接着在圣乔治街开了一家小时装店,招牌叫若娜之家,于是若娜这个名字就沿用下来了……她的生意不好,就搬到考兰库尔街住……她与什么人来往?她有哪些朋友?搞清楚这些很重要……”

“我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我理解您的谨慎,但不要忘记,我们的唯一日的是惩办杀死您朋友的凶手。”

真怪!老人竟哭了,他热泪夺眶而出,但一声不响,动不动,甚至不擦眼泪,关节凸出的手都不离开他的膝盖!梅格雷不得不转过身去,望着窗外正经过的一艘驳船以掩饰自己的激动。

“这一切与您的太太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我能理解,因为您有钱,您从钱财上资助一位处境困难的女人……因为肯定有人帮她……从那几个主顾来的钱不够她的开销,她的生活虽不奢侈,但也相当舒适……您有二十万法郎的年金收入……”

喜剧继续在演下去,梅格雷漫不经心地晃着几张散在办公桌上的纸。

“我手下的一个人做了很大努力,他了解到您的情况……相当奇怪!……一切都对您有利。三十年前您在远东航线的一艘客轮上当医生……一位阿根廷饲养业的巨富和他女儿一起旅行……碰上黄热病流行……”

梅格雷一直装着在查阅档案。

“好像您的表现很出色,多亏您才避免了一场惊恐……您还救了年青姑娘的生命……但您却染上此病,到港口时,别人只得让您下船……这时,阿根廷人出于感激,决定给您终身二十万法郎的年金……恭喜您,勒克劳阿根先生……回到法国后您娶了与您订婚的姑娘……您不再航海了……您在圣拉斐尔定居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过得很舒服……不幸,年岁使您的夫人变得悭吝了,并越来越想控制别人……到巴黎后,您的生活变了……”

老人是不是在想这种折磨还要持续多久?随时都会以为要完了。梅格雷站起来,像一个人任务完成时那样微笑着走到门口,但突然又变了,又提出一个新问题——噢,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对,发生这个意外时,您在圣拉斐尔,是不是?就在来巴黎之前,您去劈劈柴玩,因为当时您有两个佣人……您砍了自己一下,正巧把右手食指的第一节一下子砍了下来,这让您非常不方便……我没有别的再问您了,勒克劳阿根先生。”

算了!完了……但要知道老头已了解了梅格雷的方法,他没站起来,只用目光询问他是否真的可以走了。

“昨天,您的一个朋友对我谈起您……对!我抽屉里应该有他的照片……”

这是当布莱兹先生经过大林荫道时拍下的。

“看……他的名字叫什么?您应该记得……您……他对我讲……”

失算了。勒克劳阿根看着照片不动声色,甚至可以说反而轻松了,好像他怕的是另外的事。

“您什么也想不起来吗?大概你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没关系……”

梅格雷走到一边。吕卡斯向他挤了挤眼。

“再等一会,我想他太太就会大吵大闹了。她坐立不安,每五分钟就找一次门房,大声嚷着,要求见局长。她威胁说要向报界告状,并告诉所有同她来往的上层人物……”

她已等了三个小时了,也就是说老人在梅格雷面前受了三小时的折磨。可是梅格雷坚持不懈。这个人使他迷惑不解他感到这里面有奥妙,这使他很恼火。同时,他不禁对老头产生了一种莫明奇妙的同情心,而不是怜悯。

传统的小调在继续唱下去。梅格雷装出更严肃更为难的样子。

“好!这可不能使问题简单起来。预审推事给我打电话说一位新证人刚刚去检察院。他住在考兰库尔街67号乙门的对面。他说星期五,五点刚过一会儿,他看到您从窗户扔出把钥匙……这把钥匙已经找到了……”

“我都无所谓……”勒克劳阿根叹了口气。

“不过,这个证词使您的处境更不利了。”

梅格雷把一把钥匙放到办公桌上。

“您很清楚,探长先生,这不是真的。”老头语调温和,都没法让人生气。

“看吧,勒克劳阿根先生……您得承认您的生活至少是有问题的……您有钱、聪明……您曾是一名出色的船上医生,您的工作表现证明您很勇敢……可是突然间您又像一个穷光蛋,在家里被人当作累赘关起来,白天就沿着人行道和河边闲逛……发生了什么事才引起这样的变化?你们为什么离开圣拉斐尔到巴黎来居住?为什么?”

“您知道我疯了……”

他小声回答,浅色眼睛里流露出天真的神色,这更具有悲剧的色彩。

“您大概想说,某些人,包括您的夫人,也许还有您的女儿,想让您相信自己疯了?”

他摇摇头,毫不激动,但固执地重复说:

“不,我是疯了……”

“想想您说的话的严重性。如果您真是疯子——但我不相信,那就无法证明您不是杀死若娜小姐的凶手……从来不能预知疯子的行动……您在她家里……脑子里产生了杀死她的念头……并付诸行动;然后您恢复了理智,对自己行动的后果感到害怕;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或因为您听到了楼梯上有脚步声,您把自己关到厨房里,从窗口把钥匙扔到外面……”

老头不回答。

“事情经过是不是这样?”

梅格雷几乎害怕听到“是”字,尽管这个字可以结束他的调查工作。他得到了另一个结果。足足花了三小时才得到了一个稍微使事情清楚点的回答。

“我是疯子,但我没有杀死若娜……”

“您现在叫她若娜,因为您承认您们之间的关系是相当亲密的!确切地告诉我,她是您什么人。不要不好意思,我们习惯了,什么话都听……”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太,太累了……”

他羞愧而胆怯地又说:

“我渴了……”

梅格雷走到旁边的屋里,拿来一大杯啤酒。老人的脸向前俯着,只见他的喉咙一上一下地动着,杯里的啤酒越来越少了。

“您的夫人星期天十一点到下午四点去什么地方了?”

“我不知道她出去了。”

“您被关在自己的屋里了?”

他不回答,低下了头。梅格雷愿付出极大的代价,以换取他一时的诚实。任何人——多少人曾来过奥尔费弗尔滨河街的这间办公室——都没让他感到如此的神秘。探长又烦又急。有时他火起来了,简直要……

“总之,勒克劳阿根,您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人家为什么像对害群之马一样把您关起来……”

“因为我是疯子。”

“疯子从来不承认自己是疯子。”

“然而,我是疯了……我没有杀人,探长先生……我什么坏事都没干……我向您起誓,您错了……”

“但是,见鬼,说下去!”

“我该说什么呢?”

这要么是地球上最蠢的人,要么……

“正面看着我……我的桌子上有一张您的逮捕证……如果您的回答不令人满意,今天晚上我就可以让您在拘留所过夜……”

此时,发生了最令人震惊的事。老人不但不害怕,反而感到满意和放心。可以说到监狱去对他来说是个愉快的归宿。是不是想躲开两个女人的专横暴虐呢?……

“为什么您任人摆布而不抱怨呢?我们都是男子汉……您所有的邻居都在说您,有人瞧不起您,有人可怜您……”

“我太太照顾我……”

“照顾您冬天与夏天一样,穿着一件流浪汉都不愿穿的旧大衣?连买烟叶的钱都不给您!……昨天有个便衣看到您在街上拾烟头,像个最下贱的人……可您有二十万法郎的年金!……”

他不回答。梅格雷火了。

“人家把您关在家里最阴暗、最破烂的房间里……她们把您当成一个不受欢迎的,让人讨厌的人,让您避开客人……”

“我向您保证她照料我……”

“您想说您的太太和女儿不想让您死掉!……您知道得很清楚这是为什么……阿根廷的牧场主出于感激给您一笔年金,也许偶然他在文书上写了这样的措词:一旦您死了,您的继承人将什么都得不到……二十万法郎的年金是给您一个人的……是不是,勒克劳阿根先生?您很清楚她们为什么像您所说的照顾您……”

这个男人可能是个圣人吧?

“我起誓,探长先生……”

“好了!您最后会让我发火的。听着,我还不逮捕您。我希望您好好想想,最好把一切实情告诉我……吕卡斯……吕卡斯.….”

吕卡斯进到办公室,他发现头儿浑身是汗,怒不可遏。

“让勒克劳阿根太太进来……”

老头的手马上抖了起来,吓得满头大汗。两个女人是不是打过这老头?

“请进,太太!别说话!我请您别说话……我知道您等了几个钟头,一定很生气,但这只能怪您自己。别说话!我召见的是您的丈夫,而不是您。他不是孩子了,自己能到奥尔费弗尔滨河街来。下一次连总局的门都不让您进……我把他还给您……我不知道是否应对他采取其它措施……无论如何,很可能要医生给他检查检查,看他是不是真疯……您可以走了……我请您出去,您听见了吗?就这样!您向谁告状都可以……再见,太太。”

喔!……门终于关上了。吕卡斯十分震惊,他看着头儿擦汗,慢慢平静下来,甚至微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的吕卡斯老兄……一点事也没有……我不愿见到这个女人,就这么回事!我宁愿不惜代价,在考兰库尔街的厨房里发现的是她,而不是她的丈夫……”

吕卡斯笑了笑,他从来没有见过梅格雷这样生气。

“这让我想起……”探长突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就像一时说不下去了,他凝视着塞纳河上阳光灿烂的景色和圣米歇尔桥上穿得五颜六色、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让您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必须知道这个女人星期五下午到哪儿去了,要确切无误……你负责去了解……”

“为什么您不问问她星期天白天的事?”

“不为什么!”

其实因为他知道她在等着问她这个问题,她早已准备好了。而让她恼火,让她不安,让她发火的,正是什么也不问她。此时,她坐在汽车里,大概正在为种种可能而感到害怕。

“您认为……”

“我什么都不认为……谁知道呢?……我可能要去趟圣拉斐尔……另一位怪物,马斯古万那个笨蛋怎么样了?你给主宫医院打电话了吗?”

“情况令人满意。他妹妹去看过他,但他没认出她来,还得等几天……”

“开绿色敞篷车的人呢?”

“没有任何消息……他大概已换了车……已找过二十辆绿色敞篷车了,可是乳品店的女佣说都不是。”

有人敲门,是庶务。

“局长要见您,探长先生。”

梅格雷和吕卡斯交换了一下眼色。在调查过程中,这从来都不是好事。这意味着出了点什么事,有争议,有人反对,天晓得是什么?梅格雷没有心情去听训斥,即使是建议他也不想听。看他用牙齿咬着拧紧烟斗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推开覆有软垫的门。

“您叫我?”

这时,局长一声不吭地递给他一封刚收到的快递信件。局长的神态让人捉摸不透,也许是不满,也许是单纯想挖苦人?梅格雷念道:

司法警察局局长先生:

我非常荣幸有此机会告诉您一些事情,如果您的部门不能澄清的话,我将按正式手续起诉。

上星期天,我按习惯去塞纳河畔莫尔桑休息回来时,看门人告诉我有一位自称是便衣警察的人在我之前到门房来提了许多问题,询问我的为人、收入和习惯。

看门人忘了要他出示证件;我完全相信这是一个假警察。

果然,我从窗口可以看到他在圣乔治广场一家叫‘老普伊’的小咖啡馆里监视我。

他知道我一人生活,并在饭馆吃饭,可能想等我出去时到我屋里拿些什么。

确实,我并不向您隐瞒我在交易所做投机买卖,因为所有法国公民都可以这样做;另外,我经常在家里留下大笔的款子和股票。

我已把上述事实报告了区警察局长,并请求警察保护。不一会儿,我果然看到一名穿制服的警察来到洛蕾特圣母院大街。

监视我的人同他讲了话,两人握了握手,那位警察耸耸肩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监视者还在那儿。一位长相粗俗,衣服裁得不好的中年人前去和他攀谈,两人还去‘老普伊’喝了一杯……”

局长看着梅格雷略带愠色的脸,禁不住笑了。显然,信里指的就是探长。

……我不禁想到有一帮组织好的贼人盯上了我的钱财。星期一我整天都被人跟踪,他们倒着班,都长得不像好人。

最后,普鲁和德鲁安是负责我投资的代理人。我每星期都去那里,这次去时我得知那位长相粗俗、吸烟斗的人曾来打听过我是否是这家的主顾。

局长先生,我请您尽快弄清真相并结束这种使我不安的局面。

等候您的答复。顺致崇高的敬意。

年金收入者 埃米尔·布莱兹

洛蕾特圣母院街25号

“嗯!梅格雷老兄?”

梅格雷在进局长办公室时已经要发火了,现在像一头被人激怒的熊威胁地哼了一声。

“您怎么想呢?或者这位布莱兹先生是……”

这时,梅格雷吼了起来:

“布莱兹先生?布莱兹先生?布莱兹不把您放在眼里,头儿!”

“也不把您放在眼里,我觉得。”

“也瞧不起我,是的……”

“您真的到普鲁和德鲁安那里去了吗?”

“真的……我恰好去对了……细说起来,话就长了……您记得马斯古万吧,那个给我们送来了不起的吸墨水纸的人……好!马斯古万是普鲁和德鲁安的职员……”

“可布莱兹先生?”

“等等!谁发现了凶杀案?一个叫罗阿的太太,莫尔桑‘丽鸽’旅馆的老板娘……”

“我还是不清楚……”

“若娜小姐常到莫尔桑去……布莱兹每星期也去,去那儿钓人家已捕到的白斑狗鱼……”

“告诉我,梅格雷,我开始以为……”

“可我,我想我是开始明白……马斯古万在凶杀案未发生前通知我们……若娜小姐在预定的时间被杀……罗阿太太几分钟后发现了尸体……布莱兹既是普鲁和德鲁安又是罗阿太太的主顾……只有这个勒克劳阿根……”

梅格雷沉思了一会。

“已经有两个交叉点……普鲁和德鲁安,还有莫尔桑……我想我今天晚上要去上桥牌课……”

“桥牌课?”

“去伯爵夫人家……好像是一位很高贵的夫人,她倒过霉,她请那些在巴黎感到过于孤独的人到她金字塔街的客厅里玩桥牌,她以此为生……当然是现金交易……假设布莱兹先生是她的主顾……”

“嗯?”

“没什么,我知道……这不能证明什么……但得承认这是一个奇怪的巧合吧,因为普鲁和德鲁安的职员马斯古万每晚都去伯爵夫人那儿玩桥牌……只要勒克劳阿根这个畜牲……”

局长略微耸了耸肩,他的意思是:

“算了!现在不是反驳他的时候……”

他伸出手。

“祝您顺利,老兄!那么……关于这位布莱兹先生…….电许最好是谨慎一些?……这位先生似乎很敏感,并决心要和我们找岔儿……如果报界介入,再把一名议员牵扯进去……”

当然!当然!会谨慎的,局长先生。但显然您没有和那位特别的勒克劳阿根面对面谈过三个钟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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